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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2月,南京某处院子里,跪着十几名中国人,两名日军正在逐个行刑。
左润德跪在靠后的位置,有人倒下时溅出的血,已经沾上了他的衣领——热的,粘稠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他没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很浅。
前面只剩三个人了。
这个17岁的少年,还能活过今天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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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2月13日,日军破城。
南京守军撤退,城内乱成一片,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军服和武器。日军进城后,立即展开大规模清查,把青壮年男子统统从家门口往外赶。
左润德住在王府巷的棚户区。那一片房子挤挤挨挨,巷子里的孩子都认识彼此。他那年17岁,还没到能当兵的年纪,但日军不管这些,只要是能站起来走路的男人,就全都往外拽。
被拽出来那一刻,他身旁还有七八个街坊。日军用刺刀押着这些人往前走,穿过王府巷,向东,走了一段,到了一处有围墙的院子。
院门从外面锁上,门缝里透着阴冷的风。
他被推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跪了十几个人。日军命令所有人脱掉棉衣,12月的寒风顺着裸露的皮肤往里钻,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没多久就完全麻了。两名日军站在队伍前端,其中一人拔出军刀,另一人用脚踢开第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。
行刑,开始了。
02
第一个人倒下时,左润德没有抬眼,只用余光扫了一下。前面的人软倒在土里,没有声音。日军没有停顿,刀一落,立刻转向下一个。
这是有条不紊的动作。
两名日军的军装前胸和袖口,浸透了深色的污迹。他们脸上毫无表情,像在完成一件例行的事。每杀完一个,就往前踢一步,把位置空出来,继续转向下一个。
左润德数着:前面原来有十个人。
现在还剩八个,还剩六个,还剩五个。
五个人里,有一个腿因为下跪太久而打战的老人;有一个和左润德年纪相仿的男孩,一直低着头;紧挨着左润德前面的,是他家的邻居,一个姓陈的壮年男人,脊背已经僵直了。
日军的刀再次落下。 小宝寻花 全部, 小宝寻花全部演员表,小宝寻花pt,小宝寻花0704,小宝寻花h,小宝寻花19,小宝寻花2020,小宝寻花22,小宝寻花2021左润德的手攥紧了,膝盖一点知觉都没有,脑子里只剩那个数字——四个,四个,四个。
03
日军举刀砍向那个老人。
等刀落下的瞬间,左润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那位陈姓邻居的手臂——只有一下。
邻居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转过头来,眼睛里全是散不开的绝望。左润德没有做任何其他动作,只用眼神扫了一眼左后方,扫了那道院子的后门。
邻居看见了。
他咬了咬牙,下巴轻轻往下沉了一下——算是答应了。
就在日军举刀转向下一个人的空档,左润德把两个麻木的膝盖用力撑开,从地上猛地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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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他的双腿已经完全麻了,但脚落地的那一刻,他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压了上去,往后门冲过去。
身后,邻居也跟着弹了起来。
日军愣了将近两秒。就这两秒,左润德已经冲过了三步。反应过来的日军端起刺刀从侧面劈来,左润德来不及完全躲开,刀刃斜着划过了他的胸口,火辣辣的疼感瞬间蔓延开来。他低头瞄了一眼,棉布上破开一道口子,血已经开始往外渗。
他没有停。
下意识地,他伸手抓住了那名日军递出来的刺刀柄,借着冲力把人往旁边一推,那名日军踉跄着退后,撞上了旁边的墙壁。
后门在眼前。他用肩膀撞开它,冲了出去。
院外,两声枪响追了上来,子弹打在旁边的土墙上,砸起两小块石灰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减速,拐进了旁边第一条巷子。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那个陈姓邻居没能跟上来。
05小宝寻花 全部, 小宝寻花全部演员表,小宝寻花pt,小宝寻花0704,小宝寻花h,小宝寻花19,小宝寻花2020,小宝寻花22,小宝寻花2021
他从小在王府巷长大,这片棚户区的每一条巷子他都熟得不能再熟。
日军走的是整条街,宽路他一步不踏,专拣最窄的、最乱的巷子钻。柴火堆、破缸、废弃的旧板车,塞满了每一条小巷,这些障碍物拦不住本地人,却足以让陌生的追兵迷路。
他跑了很长一段,直到身后彻底安静,才往旁边一拐,钻进一个废弃柴房。
柴房的门没有锁,虚掩着。他把门拉上,蹲下来大口喘气,整件棉衣被汗水湿透了。胸口那道伤还在往外渗血,他用手压着,硬撑着,靠着柴火堆坐下去。
外面偶尔有动静,他就屏住呼吸不动。
等到四周彻底安静,天色也暗透了,他才起身,把门推开一条缝,往王府巷家的方向摸去。
走到巷子拐角,他停了下来。
前方的天空上,隐隐透着一片橘红色的亮光。
06
走到那条路口,他远远地就看见了——那一片矮房子,只剩下两堵断壁还立着,其余的全倒了,烧过的木头还残着余热,黑色的灰烬散了满地。
他走进去,脚踩在瓦砾上,四处看了一圈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幸存的邻居告诉他,日军在前一天就进了这片棚户区,见人就杀,见房就烧,他的父亲、母亲,还有两个妹妹,全都没能跑出去。邻居说这些时声音很低,眼睛也不敢和他对上。
17岁的左润德站在废墟前,没有哭,站了很久。
废墟里,他没有找到家人的任何踪迹。
那些倒在各处的,绝大多数是普通人——做小买卖的、拉板车的、开染坊的、靠一双手养家的。
他一个人站在废墟里,什么也没有,哪儿也回不去。
07
失去家人这件事还没来得及缓过来,左润德又被日军抓走了。
1937年12月15日,日军在国际安全区周边展开新一轮大规模清查,把从各处搜出来的青壮年统一押往城外。左润德是其中之一。
这是南京沦陷后的第三天。
日军用绳子把人绑成一排,数十人一组,沿着城墙根往前走。方向是汉中门——南京城西面的一道城门,门外就是护城河。
队伍走得很快,押送的日军在两侧持枪,中间有人悄悄往旁边挪,当场被刺刀逼了回去。
到了汉中门外,日军让所有人在河堤上站成一排,面朝护城河。左润德站在队伍里,把四周看了一眼:河岸西侧,12挺机枪已经架好了,枪口朝向这边。
河对岸,没有任何人。
08
机枪响了。
左润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这个动作的——枪响的瞬间,他向左一滚,滚进了旁边已经倒下去的人堆里,压在两具尸体下面。他的脸贴着地,泥土的气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冲。他没有动,连手指都没有动。
机枪断断续续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等到枪声完全停下来,左润德从指尖到脚趾都在发抖,但他死死控制住,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日军开始往尸堆里补刺刀,他听见刀刃入肉的声响,一下接一下,越来越近。其中一刀穿过上面的尸体,刀尖擦着他腰部划过去,划出一道口子。他感到了疼,咬住嘴唇,一声没吭。
日军在尸堆里来回走了一遍,确认没有动静之后,停了一会儿。
1937年12月15日这一天,汉中门外共有中国军警平民2000余人在这里遇难。此后抵达南京的日军士兵西条荣策在日记里写下:汉中门外的小河里,尸体如山。
09
接下来,是汽油的气味。
刺鼻的气息从头顶上漫过来,之后是火。
火烤得最猛的时候,左润德离上面那具已经燃起来的尸体,不超过一尺。那个温度,热得皮肤发疼,眉毛和头发都开始有灼烧感。他把脸压低,把身体尽量往地面上缩,一秒,两秒,五秒,十秒。
他没有动。
布料的边缘从他身上烧过去,他感觉到了,但在那个时刻,比烈火更烈的,是某种东西把他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等到日军的脚步声彻底走远,他才把上面的尸体往旁边一推,滚出来,扑向护城河边缘,跳了下去。
12月的河水,冷得像刀割。他在水里游到对岸,爬上来,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腰上那道刀口和胸口的伤,在水里泡了一遭,都已经完全没了知觉。他就这么躺着,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。
他活下来了。
10
之后的六周,左润德一直藏在南京城内。
日军的清查没有停过。1937年12月到1938年1月,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去。南京城内的红卍字会、崇善堂、中国红十字会南京分会等慈善机构,从当年12月开始持续往外收尸,到1938年5月为止,有记录的收埋尸体超过19万具,这个数字还不包括被浇汽油焚烧、被投入长江的。
左润德在这段时间里,亲眼目睹了丰富路卫生所的那场火——日军把附近建筑点燃,引来居民前来救火,刚到那里,早埋伏在隔壁军营里的日军大批翻墙而出,端起刺刀就捅,捅死的就摔进火堆里。那一天在丰富路遇难的人,之后连尸首都难以辨认。
他在残垣断壁之间一次次躲避,凭着对王府巷每一条路的熟悉,从日军的搜查中溜走。
从1937年12月13日到这场浩劫结束,他两次被日军抓获,三次从死亡边缘活下来。没有任何一次,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能活下来。
11
1946年,中国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在南京成立,展开对日本战犯的调查取证工作。
左润德把自己在1937年12月的亲身经历,完整地整理成了证言:在王府巷被抓的经过、院子里逐个行刑的过程、他逃出时胸口被刺刀划伤的细节、家人遇难的事实、在汉中门外护城河边被押往行刑的经过、机枪扫射后装死的过程、汽油和大火、最终跳入护城河。
每一件事,都有他身上的伤疤作证。
这份证言,连同伍长德等多名幸存者的陈述,一起被呈交至国际军事法庭,作为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直接证据。
1948年,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南京大屠杀主犯松井石根作出判决,判决书长达1212页,用两个专章的篇幅详细记录"攻击南京"和"南京大屠杀"的经过,确认遇难人数超过20万,加上被日军焚烧及沉入长江毁尸灭迹的,数字更高。
松井石根被执行绞刑。
左润德的证言,是那些纸页之中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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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胸口那道被刺刀划开的疤,从1937年12月一直带到晚年。
1997年夏,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与南京市教育局联合在全市15个区县展开普查,对70岁以上老人逐一核查,重新确认了1213名仍然在世的幸存者,左润德是其中之一。
那一年,他已经77岁了。
创作声明
本文依据南京大屠杀相关史料及幸存者证言档案的基础上进行创作。左润德为经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1997年普查认定的真实幸存者,其见证过丰富路卫生所纵火事件等史实有史料记载可查。文中涉及具体逃生细节、心理状态及部分场景描写,系依据同时代历史背景、相关幸存者口述资料及史学研究成果进行合理推演与文学性渲染,有部分为艺术加工。汉中门外集体屠杀时间、人数、方式等数据,均依据中国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判决书及历史档案。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,请理性阅读。部分图片来源网络,或与本文并无关联,如有侵权,请告知删除;特此说明!谢谢!举报/反馈